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与芒格(Charlie Munger)的风风雨雨60年

当地时间周一,BERKSHIRE HATHAWAY INC.伯克希尔哈撒韦宣布,本周六的线上股东大会将由董事长、首席执行官巴菲特(Warren Buffett)与负责公司非保险业务的副董事长阿贝尔(Greg Abel)一同面对提问环节,而巴菲特的老搭档,最资深的副董事长芒格(Charlie Munger)多年来将首度缺席这一舞台。

多年来,到底谁来接班巴菲特,一直是投资世界最为关注的问题之一,而现在,这个巨大的问号空前接近,阿贝尔已经呼之欲出。4月17日,《华尔街日报》刊发了芒格的专访,阐述了伯克希尔面对当前市场的态度。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有意的安排——由芒格,而非巴菲特出面来替伯克希尔发声,正是要让外间明白,芒格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由此,阿贝尔在股东大会上顶替芒格的角色,这一决定所释放的信号便将更加明确。


绝无仅有的最佳拍档


“股神”接班计划终于明晰,这当然是伯克希尔股东,乃至于整个金融市场和企业界都喜闻乐见的。然而,芒格这位其实与巴菲特一样睿智、一样可爱的老爷子也许将永远告别股东大会的问答舞台,又不能不让人颇感遗憾。也许,身边坐着的不再是曾经最熟悉的那个人,巴菲特的心里也会若有所失吧。




诚然,无论是投资界还是企业界,两驾马车的组合其实并不少见,比如谷歌的佩奇(Larry Page)和布林(Sergey Brin),比如量子基金的索罗斯(George Soros)和罗杰斯(James Rogers),但是能够始终亲密无间,而且共同走过了超过六十年岁月的,除了巴菲特与芒格,再也找不出第二对了。

有趣的是,他们两人会走到一起,似乎冥冥中早有定数。而人生若得如此知己,有一定人生阅历的人都会知道是多么的不易,更何况是持续了60年的时间。

说起来,两人关系的正式开端应该是在巴菲特成为伯克希尔的董事长之后,但事实上,伏笔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两人都是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当地人,在大萧条时期,芒格还曾经在巴菲特祖父的杂货店打过零工。

总之,几十年间两人彼此合作,互相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互动可能超过了史上的任何一个二人组。现在,芒格总是夸赞巴菲特,“比我有能力得多,而且非常守纪律 ”,巴菲特则回应说芒格“比我聪明,也比我睿智”。




两人的工作关系也像他们的私交一样和谐,虽然也可能会因为投资或者政治问题而意见相左,但从来不会发生争吵。巴菲特透露过,多年前,伯克希尔曾经有一个紧急预案,如果自己出现状况,将由芒格担任临时首席执行官——当然,在两人都已经是耄耋老人的今天,这肯定已经不再适用。


关系的起点


两人关系的正式起点是1959年的奥马哈,他们在那里多次促膝长谈。

奥马哈当地有一位声誉卓著的泌尿科医师戴维斯(Edwin Davis),他1957年时给巴菲特打了一个电话,想要参加后者在当地创建的投资合伙。戴维斯医生的这个想法是来自一位病人维森伯格(Arthur Wiesenberger)的建议,后者之前在纽约结识了巴菲特。

戴维斯夫妇一起在家里招待了巴菲特,后者当时只有27岁,看上去甚至还不到20岁,可是就在这样一个毛头小伙子把合伙的规则交代清楚之后,戴维斯立刻就决定投资10万美元。





戴维斯反应的迅速让巴菲特颇为吃惊,不由得询问起来,而戴维斯的回答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芒格。”

两年后的1959年,戴维斯的太太和女婿邀请巴菲特和芒格来奥马哈俱乐部共进午餐,大家再度发现,两人之间居然会有那么多的共同点,颇为吃惊。

芒格虽然是奥马哈人,但是从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之后,就直接投身到了加利福尼亚州法律界。可是,不久前,他的同行父亲故去了,于是他决定回到家乡继承父亲的事业。

那次午餐之后不久,芒格父亲的邻居、一位商人请故人之子来家中晚餐,而巴菲特也在受邀之列。

又几天之后,巴菲特和芒格都带上了太太,在当地一家著名餐厅小聚。这次席间,芒格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幽默天才,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在这三次相遇期间,两人之间都有大量一对一的深度交流。甚至餐厅小聚之后,芒格太太都感到困惑了:“你为什么会那么关注他?”


“你不会明白的。”芒格的回答是,“他可不是个普通人。”


其实,这一切只是开始,在之后的几十年间,两人几乎是平均每天就要交流一次。

多年后,芒格写道:“沃伦和我从一开始就成了好朋友和生意伙伴,尽管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一摊子投资,而且并不重叠。”




巴菲特的回忆是:“查理尽管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投资训练,但是他本能地就理解这一切,其水平不在我所见过的任何人之下。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知道,很多人都有很高的智商,但是不管是在投资还是在很多其他方面,他们都难以企及查理的水平。”


共同的背景


芒格1978年正式成为了巴菲特的副董事长,而在前一年,巴菲特与芒格共同接受采访时就表示:“我们的想法是那么相似,简直都有点可怕。他是我所遇到过的最聪明、最优秀的人。”

不过,芒格也看到了这种高度相似中不好的部分:“如果我们一个人忽略了某个错误,另外一个人很可能也发现不了。”

巧合的是,芒格小时候就在巴菲特祖父和叔叔经营的杂货店打过工,只不过那时两人并没有接触过——芒格只有7岁大,巴菲特还在襁褓之中。





“巴菲特家族的杂货店是一个非常棒的商业入门课堂。在这里,你必须长时间努力而且精确地工作,这就迫使许多年轻人,包括我(以及后来的沃伦)去想办法改善环境,一旦我们发现有改进的余地,就会兴高采烈。”


嚼得菜根则百事可做,在杂货店打工的经历对芒格和巴菲特的未来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虽然劳作艰苦,但也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2006年,巴菲特和芒格一同回访了杂货店的旧址——那里现在已经是一家银行的储蓄所——并且就体力劳动进行了长达几小时的讨论。当年,一个冬日的清晨,巴菲特和一位小伙伴5点钟就被叫起来,清扫马路、人行道和卸货区的积雪,一直干到10点。

到了该接受报酬的时候,祖父说“10美分太少,1美元又太多”,最终给了每个人50美分。

芒格记忆最深刻的则是自己长期从事的装卸工作。他们把装着商品的大板条箱装上卡车,开到消费者的家门口,再把箱子搬进门去,在厨房开箱交割。




除了这些工作经历之外,巴菲特还记得店里的肉类柜台有一条标语,后者完全可以当作一条投资金句:“价格合理的好肉肯定好过价格便宜的差肉。”

两人都是优等生,名校出身,这也是因为他们的家庭对教育的高度重视。巴菲特的父亲是一位股票经纪人、国会议员,而芒格的父亲是律师,祖父曾任联邦法院法官。

在哥伦比亚大学,巴菲特是投资大师、教授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唯一一个获得A+成绩的学生。芒格以1948年毕业于哈佛法学院,是335位应届毕业生里12位获得优异学业成绩者之一。

巴菲特影响芒格

1950年代,芒格靠着在洛杉矶附近设计和建设五个公寓项目而赚了大钱,包括他现在依然居住的房子,也是出自自己的手笔。直至几年前,他还为斯坦福大学和密歇根大学设计了校舍。

芒格在法律界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他参与创建的律师事务所今天还在营业。





不过,1962年,他还是做出了人生当中最关键的一个选择,建立了自己的合伙Wheeler Munger & Co.,为自己的家人和做律师时的一些客户投资。尽管芒格没有受过正统的投资科班教育,但是巴菲特为他介绍的理性投资方法已经足够确保他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了。

巴菲特写道,芒格“有意愿接受表现的高峰和低谷,而且他恰好是那种能够专心致志的人”。有趣的是,尽管芒格信守的是巴菲特的投资原则,但是他具体选择的投资对象却几乎与巴菲特全然不同。

从1962年到1975年,芒格的合伙年平均回报率为19.8%,而同期之内,道指的成绩不过只有年均5%。后来,芒格的合伙都被逐步整合到了伯克希尔的旗下。



芒格影响巴菲特


包括但不限于投资,芒格在许多方面都会直接向巴菲特提供建议。





“不管是怎样的交易,查理都可以比任何人更迅速和更准确地做出分析和估算。”巴菲特说,“如果存在实质性的缺陷,一分钟之内,他就能够发现。”

芒格的家族很早就投资了比亚迪,几年后,他才将其推荐给巴菲特。2009年,伯克希尔旗下的MidAmerican Energy(即今伯克希尔能源)付出了2.3亿美元,换取比亚迪的10%股份。从那之后,巴菲特一直都将关于比亚迪的问题推给芒格回答,说后者是伯克希尔的“比亚迪专家”。

伯克希尔投资组合的两位经理人之一库姆斯(Todd Combs)也是芒格举荐的,对他和另外一位经理人韦施勒(Ted Weschler),巴菲特一直赞不绝口。

就投资哲学而言,格雷厄姆的理念就是购买价格低估的股票,一直持有,直至其真实价值推高了市场价格,然后卖掉。这些企业经常都属于所谓的“烟屁股”,即已经没有多大前途,因此被市场抛弃,但是还能够产生一点利润。




最初,巴菲特和芒格一直是奉行着这种策略,将伯克希尔的规模发展到了2亿美元,又发展到了3亿美元。

然而后来,芒格说服了巴菲特,让他相信公司的策略需要做出改变。“如果我们一直坚持经典的格雷厄姆投资,格雷厄姆怎么做我们的就怎么做,那么我们就永远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纪录。这是因为,是我们在一直模仿格雷厄姆,而不是相反。”

巴菲特1999年接受采访时说:“查理总是一直强调——让我们购买那些真正优秀的企业。”

芒格的主张是,与其以卓越(低)的价格买进或者投资靠谱的企业,还不如以靠谱的价格买进或者投资卓越的企业。1972年收购时思糖果是新策略付诸实施的第一个重大案例——这是一家非常优秀的企业,巴菲特最终觉得其价格是高估了,但最终还是同意出资2500万美元收购。今天,这笔投资已经为伯克希尔赚了超过10亿美元。




投资哲学的改变大幅度拓宽了潜在的投资领域,使得巴菲特可能执行后来的不少重量级收购交易,比如BNSF。

“要让我摆脱格雷厄姆受限的视角,没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是做不到的。”巴菲特曾经写道,“查理的意见恰恰就有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他的视野超越了我眼中的地平线。”

芒格后来也写道:“如果沃伦从哥伦比亚商学院毕业后再没有学习过任何新东西,伯克希尔将只能是今日的自己的一个苍白的影子。沃伦依然可以发家致富,因为他在哥伦比亚跟随格雷厄姆学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任何人发财了。可是,如果他不是一直坚持学习,他就不会拥有今日伯克希尔这样的企业。”


芒格三十金句




1. 一个人所能做到的最棒的事情,就是帮助另外一个人开阔眼界和思路。

2. 永远坚持走大道,那里反而不拥堵。

3. 赚大钱的关键其实不在买进或卖出,而在等待。

4. 理念要简单,践行要认真。

5. 你并不需要多么才华横溢,只要在长时间内保持比其他人的平均水准聪明一点儿就足够了。

6. 知道自己不了解什么,要远比聪明才智有用得多。

7. 人生当中的大多数错误都是源于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8. 我们将投资分为三种:可行的,不可行的,以及太难以理解的。

9. 人们算计得太多,思考得太少。

10. 终我一生,从未见过一个不坚持读书却可以聪明睿智的人——一个都没有。




11. 唯有不断学习,人生才能不断进步。

12. 我们总是非常喜欢将事情简单化。

13. 你必须强迫自己去研究那些与你相反的观点,尤其是那些对你最钟爱理念构成挑战的观点。

14. 和沃伦一样,我也有强烈的致富冲动,这倒不是因为我想买法拉利,而是因为我想要获得独立——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15. 从众使你退化。

16. 如果身边的人一时无法接受你新的态度和行为,只管让他们见鬼去。

17. 真正伟大的贤哲,我都是在书本里,而非课堂上遇到的,这再正常不过了。我已经记不得我第一次读富兰克林(Ben Franklin)的书时有多大了,只记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床头就总是放着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的著作。这就是我们的家风,通过科学训练、求知问道和自律来出人头地。

18. 量入为出,坚持储蓄,学习必要的知识。

19. 哪怕是再天才、再有经验的飞行员,也必须按照操作手册行事。

20. 发现错误要早,改正错误要快。




21. 大多数人总是内心浮躁,患得患失。只有平时保持耐心,时机到来时果断行事,才能获得成功。

22. 以极度的耐心结合极度的果断。

23. 重复是教学的核心。

24. 投入更多时间去学习和思考,而不是胡乱行动,这样的习惯只能是培养的产物。

25. 学习普世智慧,据此调整自己的行为。

26. 面对不同的企业,你需要有不同的着眼点和不同的心态。我从来不会过度简单化,将一切都总结为三个要点之类。你必须用必生的时间不断在头脑当中推演和掌握这一切。

27. 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能够做出那么巨大的贡献,前提正是因为他拥有财务自由。

28. 不犯下大量的错误,就不可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29. 做事要尽力,更要诚实。言出必行,苍白的借口说服不了任何人。

30. 如果我只是追逐平庸的目标,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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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ao of Charlie Munger: A Compilation of Quotes from Berkshire Hathaway's Vice Chairman on Life, Busi